万历十八年十二月之朔，百舌声声叫如昨。
如朋唤友互答应，乃是气机使然诺。
百舌小鸟尔，颛顼使之敢不听。
雷电本大物，蛰藏已久矣。

当时同学十数人，两人引颈先朝露。
一人万里足重茧，一个入海随烟雾。
三人灭迹逃空门，四人墙东长闭户。
一人卖药不二价，一人佯狂以自污。

蔡子勇成癖，能骑生马驹。
銛锋莹鷿鹈，价重百砗磲。
脱身事幽讨，禅愈只晏如。
划然变轩昂，慎勿学哥舒。

一瓯之闽古无诸，山奇水透真画图。
霍童山在闽之隅，天下第一神仙都。
神仙渺茫不可见，桑田沧海几迁变。
三山崒嵂青至今，堪嗟山下人如燕。

振奇欲何夸，颇疑造物者。
两山擘其间，放此江东泻。
不知太古前，宇宙孰坏冶。
疏凿著夏书，固自人力假。

梅从何逊骤知名，句入林逋价转增。
佳故品题因度远，暗能摸索为香凝。
每逢陈迹空搔首，不见斯人但服膺。
菊径依依怀靖节，瓜田草划念东陵。

少年意气凌嵩华，尚记京城逢午夜。
璧月琼枝彩凤飞，银花铁销金鳌跨。
楼台上下沸笙韶，巷陌东西暗兰麝。
樗蒲百万不供掷，美酒十千宁论价。

舟绝顾城湖，始知泊银树。
脚夫亟装担，顿足跋涉惧。
水行困弊舟，陆出藉芒屦。
望远有异观，山水陶兴趣。

下田出龟兆，高田半黄埃。
禾穗槁欲死，益以蟊贼灾。
钲鼓竞祷祈，民病神所哀。
划空走笑电，隐地鸣怒雷。

庐山到此深，面面皆叠嶂。
安知九江滨，自有三峡壮。
层崖合飞流，深谷呀百丈。
颇闻开辟初，融结固异状。